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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洛白和溪草还年轻,如果当真想要个儿子,将来还可以怀第二胎、第三胎,机会多得是,可谢洛白从金嬷嬷和桑姐嘴里得知,溪草这一胎生产时十分凶险,几乎把命搭进去,他便暗自决定,不再叫溪草受这分娩之苦。

    现在儿子和女儿他都拥有了,儿子他会倾心培养,女儿则承欢膝下,两全其美,乃是天赐之福,至于是否领养,只要溪草高兴,谢洛白也不是特别在意。

    至于沈督军最注重的,喀尔喀亲王的血脉延续,他谢洛白是蒙古人和汉人所生,对于血统,本来就嗤之以鼻,这大任就由血统纯正的沈洛琛去延续好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这假总统见大势已去,把一切都招了,你有没有兴趣听?”

    和假楼奉彰周旋了近一年,溪草早就好奇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,闻言也不再纠结孩子的问题,一心等着谢洛白揭发真相。

    这假楼奉彰,原名楼翼德,也是楼氏在乡下的宗族子弟,算楼奉彰的远房堂弟,只是楼家支系众多,经年累月,早已不太来往,楼奉彰并不认得这号亲戚。

    可楼翼德却已经关注了楼奉彰多年。

    楼翼德家虽是乡下人,但家里也是一方乡绅,家中不乏良田厚产,雇农长工,他身为独子,暖衣饱食,学有家塾,行有车马,从没受过贫苦困顿,却对自己的人生颇感不岔。

    原因乃是作为楼家庶子的祖父,自幼便对他长吁短叹楼家嫡系如何光鲜豪阔,名声显赫,又反复渲染楼家嫡系如何霸占家产,驱赶庶子的往事,乃至他们如今落魄乡间,只能屈居乡间做个小小的地主。

    楼翼德在同龄孩童中算得出类拔萃,他又好胜心极强,从不甘人后,在祖父常年熏陶中,便总要留心打听楼家嫡系的消息,忍不住在暗自和楼奉彰这位素未谋面的远房堂兄攀比。

    他十七岁中举人那日,听说楼奉彰已经做了宣抚使司副使,曾气得砸了先生送的贺礼墨玉砚。

    虽然楼奉彰从来不知道楼翼德,楼翼德却已经在心中恨了他多年。

    后来清廷内忧外患,全国各地皆发生起义,楼奉彰作为臣子,不仅没有积极平叛,却勾勾连革命党参加讨伐,楼翼德本以为楼家嫡系迟早要亡在这乱臣贼子手上,谁知革命党一呼百应,反而是清廷节节败退,大有衰颓之势。

    就在楼翼德妒火中烧之时,他第一次在报纸上看见了楼奉彰的照片,意外地发现这位远房堂兄,竟然和自己相貌有七八分相似。

    楼翼德自问才干不在楼奉彰之下,不过是缺了些运气,没有投身在楼家嫡系夫人腹中,如果换作他处在楼奉彰的位置,是否做出翻天覆地的一番事业?

    相同的血脉,相似的脸,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楼翼德多方打听,得知如今西医在外科上颇为先进,甚至有一种人工美容术,可以改貌换形,许多电影明星为了更加上镜,不乏在眼皮上划拉两刀,垫一垫山根,双颊削掉两片肉,看上去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为此,楼翼德变卖家财,拿着楼奉彰的照片,去了整容技术最先进的日本动了手术,他本来就和外形酷似楼奉彰,刻意改动之后,可谓是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做好李代桃僵的准备后,他命妻子曹氏假装丧夫,拿着信物前去楼家投靠,楼家夫妇对这个远房堂弟媳并未产生戒心,反对其照顾有加,楼翼德通过曹氏摸清了楼家底细,给楼家死对头提供情报,成功杀死楼奉彰夫妇,从而取而代之。

    溪草幽然一叹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,楼先生果然已经罹难了?”

    谢洛白点头。

    “楼奉彰有一家常去的书斋,楼翼德提前在那里设下埋伏,等其前往时,秘密将其杀死在书斋内,自己换上楼奉彰的衣服出来,随从并未发现。”

    楼奉彰的举止习惯,楼翼德早已从曹氏那里了解得一清二楚,私下里一直在刻意练习模仿,若非极度亲近的人,很难看出破绽,这也是楼翼德除掉钟望秋,逐步遣散楼家下人的原因。

    “楼翼德的妻子为他做了这么多,怎么却消声灭迹了,反倒把个楼家的姨太太留在他身边。”

    溪草有此一问,其实多半也猜到了楼翼德这位“贤内助”的下场,果听谢洛白解释。

    “楼翼德这出狸猫换太子,曹氏是唯一的合谋者和知情者,这女人精明又有心机,楼翼德不放心,所以就算是枕边人,到底也没放过。”

    果然如此,溪草从鼻尖哼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,楼翼德复辟一事,已经引起群情激愤,又恰在此刻揭开这种惊天丑闻,可谓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下台之后,还要面对法庭的审判,也算是罪有因的。

    梅凤官大仇得报,也算是慰藉了父母在天之灵,他亲自前往楼翼德指认的藏尸之处,在那书斋的地下,挖出了已成白骨的楼奉彰,他重新将父亲的遗骸装棺入殓,准备护送回祖籍下葬。

    离开的那日,行政院邵院长等楼奉彰昔日旧识都前来送行,溪草手捧一束白菊,在谢洛白的陪同下,也加入了送行的队伍。

    万里无云的晴天,偏就阴郁起来,梅凤官穿着黑西装,庄重而沉郁,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低调跟在谢洛白身边的溪草,立刻走过来同她告别。

    谢洛白难得表现得十分得体,没有干扰二人的对话。

    梅凤官神色平静如水,目光里含着淡淡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多谢你能来。”

    溪草道了声节哀,又关切地问他。

    “你这次扶灵柩回乡,要早些回来,别叫展小姐等太久才好。”

    楼翼德倒台,本是皆大欢喜的事,可溪草从谢洛白那里听说,梅凤官和展若男似乎因此产生了嫌隙。

    提到展若男的名字,梅凤官果然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梅凤官有今天的地位,本来就是靠着总统父亲的荫蔽,如今这假爹倒台,真爹亡故,他自然便算是退出了淮城的政治舞台,而展锦荣在此次倒楼行动中,呼声颇高,大有取楼代之的趋势,梅凤官手中的拆白党,实在不是多么上得了台面的政治筹码,展若男该有更般配婚姻才是。

    于是,他犹豫很久,非常体贴地征询了展若男的意见。

    “现如今,离婚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,而且你还年轻漂亮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,他也只是出于尊重,给展若男提供一个选择,然在他心底,并不希望展若男给出肯定的答案,可他不知道,即便是试探,也深深伤了展若男。

    展若男头一次动了怒,当夜便回了展家,直到如今,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梅凤官拉回思绪,浅浅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淮城的一切,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,现在既然家父家母的事情了结了,那我也便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,等家父下葬,我打算呆在老家修整楼家旧宅,过两年清静日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打算退隐乡下不问世事了,虽然这一向是梅凤官所求的安宁,可溪草看得出,他眉宇间的郁结可不代表已经放下一切。

    淮城还有他的留恋不舍,他只是看不清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溪草对他本就有亏欠,自不希望他再次与幸福擦肩而过,便忍不住想要点醒他,正欲开口,谢洛白暗中扯住她的袖子,对着梅凤官身后,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溪草抬头的同时,梅凤官也回过头去,只见一辆轿车刚刚停下,随后一双穿着黑色高跟皮鞋的修长双腿垂了下来,随后是展若男那张半覆着黑色网纱的脸。

    梅凤官呼吸一滞,一瞬不动地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为父亲守孝治丧,只是你楼先生一个人的事吗?我可不愿被人指责,说楼家的儿媳不敬长辈。”

    透过网纱,他依旧可以看到,展若男那双原本很漂亮的眼睛,红肿异常,显然是哭过的,心中一时五味杂陈,更多的却是锥心的痛。

    梅凤官想起自己那日一时冲动说出的提议,顿觉后悔不已。

    她对自己的心意,他难道还不明白吗?这些天,她想必对他失望至极,饶是如此,她还是在他准备逃避的时候,再次放下自尊,对他张开双臂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梅凤官回答,展若男已主动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一起去,乡下地方小桥流水,素瓦青砖的,正适合消暑,我们多呆些日子也好。”

    梅凤官略微一顿,便毫不犹豫地回扣住了她的手指,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溪草心中如释重负,也忍不住跟着莞尔,谢洛白就趁机低首,在她耳边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看样子,这小子是彻底对你死心了,今后我总算能缓口气了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场合,他竟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,溪草哭笑不得,狠狠踩了他一脚,谁知谢洛白面色不变,只是放在她腰间的手,悄悄拧了一把。

    楼翼德下野后,由展锦荣出任临时大总统,谢洛白任三军总司令,总统府天天开会到深夜,总在围绕内阁改组的议题吵得冒烟。

    会开到一半,谢洛白公然离席,此后的会议,更是不见人影,引发其他政府要员不满,纷纷谴责他猖狂无状,藐视法纪。

    这些指谪声传到官邸时,谢洛白正和溪草一起逗弄孩子,何湛一边报告总统府那边的情况,一边瞟到长缨那小胖手中抓的玩具,赫然是三军司令的印章,额头不由冒起冷汗。

    谢洛白听完,只是轻飘飘的一句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何湛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,也不敢多言,径自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溪草舀了一勺子蛋黄羹喂到长安的小嘴里,用帕子帮她擦溢出来的羹汤,头也不抬地问谢洛白。

    “看样子,咱们这位新总统是想把核心要员都换成自己人,你不屑参与是么?”

    谢洛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谢长缨丢开印鉴,抱住他的手指放在没牙的小嘴里啃。

    “我原本以为姓展的尚有民族情怀,是个能背负家国命运的人物,现在看来,他也就比姓楼的强些,坐上这个位置,谁都逃不过权欲膨胀。首先想的不是怎么救国兴邦,而是把铲除异己,巩固权力当作了第一要务。这新政府,这么耗下去,迟早要把自己作死,我可没兴趣陪他们玩。”

    溪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至少,针对东北的抗战,展锦荣还是不吝啬支援兵力财力的,这就算不错了。只是为了政治利益,不断纠缠于派系间的分赃与妥协,这些游戏,谢洛白根本看不上。

    她预感,谢洛白不会再在淮城呆的太久,他对展当局不抱期待,更不打算把时间精力在政治内耗上。

    果然不到半个月,谢洛白有一日居然出门去了总统府,回来之后,他对她道。

    “我辞掉了三军总司令的职务,明天,我们就回蓉城。”

    他并未从溪草脸上看到分毫的意外,反而她的微笑中带着一丝狡黠。

    “好,行装我已命人收拾得差不多了,重要的东西一样都没拉下,随时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谢洛白愣了愣,突然笑了,一把将溪草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,捧着她的脸,从额头到脖子一路亲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可心的小机灵鬼,焉坏焉坏的,既猜出了二爷的心思,偏也不说,尽在暗地里自个盘算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就好奇地趴在摇篮边,眨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们,虽是什么都不懂,溪草也十分窘迫,连忙推谢洛白的肩膀,羞恼道。

    “我要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,还配做这个司令夫人吗?行了,都是当爹的人了,长缨和长安还在这呢,怎么一点都不知羞耻!”

    “毛都没长全的小鬼头,能懂什么?”

    谢洛白嘴上这么说,目光还是瞟了眼一旁的儿女,慢慢放开了溪草。

    “离开淮城,一来是留在这里已经没了意义。二来,何湛接到黄珍妮的电报,说舅舅病了,我那两个不成器的表弟暗地里蠢蠢欲动,似乎打算趁我不在,伺机夺权,我也该回老巢看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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